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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本文由小黑盒作者@吃Bagel的莫扎特于08月20日发布,转载请标明出处!】

《黑神话:钟馗》15分钟实机演示发布后,IGN写的那篇评测,把“大蚌真君”写成了“winged humanoid”,有翼类人生物。

很多人觉得这是个翻译事故。其实这是一个关于翻译的黑色幽默,前后跨度超过一百年。

一百年信达雅,换不来一个“蚌精”

1898年,严复翻译《天演论》,在序言里写下三个字:信、达、雅。“信”是忠实原文,“达”是通顺明白,“雅”是文雅得体。

严复翻译赫胥黎的《进化论与伦理学》,没有直译成《进化论》,而是取名《天演论》。“天演”这个词,既保留了“evolution”的核心意思,又融入了中国传统的“天”与“演”的概念,让当时的知识分子一看就懂、一读就入。他还翻译了亚当·斯密的《国富论》,取名《原富》;翻译了孟德斯鸠的《论法的精神》,取名《法意》。

严复之后,几代翻译家延续了这条路。老一辈翻译家在翻译西方作品时,因为中文水平太好,常常在“信”的基础上追求“雅”,有意无意地美化了原著。

把“American”译成“美利坚”,把“France”译成“法兰西”,选的全是好字好词。西方电影译名更是讲究,《魂断蓝桥》《出水芙蓉》《鸳梦重温》,原文直译可能平淡无奇,中文译名却能做到一字一珠玑。

这是一场持续了上百年的文化翻译工程。中国人用“信达雅”的标准,把西方文化反复打磨、精心包装,送到了中国读者面前。

一百年信达雅,换不来一个“蚌精”

一百多年后,轮到中国文化往外走了。

《黑神话:钟馗》的主角叫钟馗,是中国民间传说里驱鬼捉妖的判官,形象直白,豹头环眼、铁面虬髯,手按宝剑。相比孙悟空那种需要长篇背景介绍的复杂角色,钟馗已经是“低门槛”选项。

IGN的编辑看完15分钟演示,写了一篇长文。

全文没有任何中国文化专有名词。主角是“new protagonist”,妖怪是“ghoulish enemies”,飞叶是“flying collection of leaves”,BOSS“大蚌真君”变成了“winged humanoid”个有翅膀的类人生物。

一个河蚌修炼成精的东方妖怪,在IGN笔下成了西方奇幻里的飞行种族。

严复大概想不到一百多年后,西方媒体面对“蚌精”这种基础级别的中国文化符号,给出的处理方案是:不翻译,不解释,直接替换成自己认识的东西。

《黑神话:悟空》时期,IGN就出过事,有记者根据错误翻译的推文,给游戏科学扣上“歧视女性”的帽子,最后不得不公开道歉。法国IGN还嘲讽过孙悟空把金箍棒塞进耳朵的动作会“教坏小孩”。

一百年信达雅,换不来一个“蚌精”

每次面对中国题材,IGN的操作都一样:用自己那套西幻模板往上硬套,套不上就简化,简化不了就扔掉。翻译?不需要。理解?没必要。

有人可能会说,这是“文化折扣”,跨文化传播中文化内涵被削弱是难免的。但折扣的前提是还想卖,IGN这是直接把货扔了

这不是翻译偏差,这是压根没认出来。或者更准确地说,没打算认出来

游戏科学选钟馗,已经是在照顾海外观众了。孙悟空还有七十二变、金箍棒这些标签,钟馗在海外基本零认知。

但钟馗形象足够直白,豹头环眼、铁面虬髯,手按宝剑,一看就是个捉鬼的猛人。

相比那些需要长篇背景介绍的神仙,钟馗已经是“低门槛”选项。

就这,IGN还是没接住。

一百年信达雅,换不来一个“蚌精”

中国翻译界用“信达雅”包装西方文化,花了一百多年。轮到自己被翻译的时候,得到的回应是:对不起,不需要。

这事也挺搞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