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内有专家曾经提过,

“彻底去汉字化将导致韩国文化的断代,进而推测'韩汉并用'将成为汉字在韩国的未来使用方向。”

也有人说,

“废除汉字是韩国的文化自残。”

这些论调在中国互联网上屡见不鲜,许多人也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,毕竟历史上朝鲜半岛的多个王朝均使用汉语作为其官方语言。你的史书都用汉字写了,你不认同汉字能行吗?

然而,对于现在的韩国人来说,这套逻辑真的有利于说服他们重拾汉语吗?

或许未必。

要理解他们为什么不买账,必须先看清一个基本事实:与我国不同,在19世纪前的朝鲜,汉字的学习是被朝鲜贵族垄断的——所有教习汉字的学校只收贵族。

不要以为这是朝鲜权贵们对“先进文化”的向往,要真是向往,应该像我国这样举国推广才对。从某种角度上说这种设计是纯粹的、赤裸裸的政治算计。

众所周知,历史上朝鲜王朝多是我国藩属国。这意味着其统治合法性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中国的册封。换句话说,朝鲜王朝本质上是中国在半岛的代理人。

那么问题来了:如果你是明朝的礼部官员,要在朝鲜找个代理人,面前站着两个人——一个能用流利的汉语与你笔谈沟通,另一个你说什么他都听不懂——你会选谁?答案不言自明。

朝鲜贵族对此心知肚明。他们垄断汉字,不是为了传承什么“优秀文化”,而是为了垄断与权力中枢的沟通渠道。谁能用汉文写奏表、能与天朝使臣唱和汉诗,谁就能在朝鲜的政治博弈中占据绝对优势。

汉字,就是他们向上攀附、向下统治的通行证。

这也是为什么从高丽到李氏朝鲜,每一次王朝更迭都是贵族的轮流坐庄,朝鲜历史上从没有农民起义夺取政权的原因。

对历史上的朝鲜平民来说,他们看到的所谓的“汉文化”,是对自己带有压迫属性的外来文化。

再看看1446年世宗创制谚文的故事。这本意是让百姓拥有自己的文字,结果立刻遭到两班贵族的激烈抵制。

崔万里等儒臣上书反对,理由是“用夏变夷,未闻变于夷者也”——听起来是对汉字的维护,说白了,是害怕平民掌握文字后,那道赖以垄断权力的文化壁垒就此崩塌。

此后四百余年,谚文被贬为“女书”“卑贱之文”,只能在妇女儿童间私下流传。

汉字始终是贵族独占的统治工具,科举制度对报考资格的严苛限制(庶孽不得考、乡吏须举荐)更从制度上确保了这种垄断的稳固。

所以,1945年后“韩文专用”入法,1970年全面废除汉字教育——这些举措放在历史语境中完全可以理解:对一个刚刚独立的民族来说,拥有属于自己的文字,是确认“我是谁”的第一步。

即便2005年韩国政府恢复汉字标记,也仅限于易混淆词汇的辅助标注,主流共识仍是“韩文为主,汉字为辅”。

对现在的韩国普通民众而言,汉字从观感上属于“封建残余”,是封建贵族用于维护统治的工具。正因为汉字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历史包袱,去汉字化才成为韩国民族解放的必然选择。

汉字当然是优秀文化瑰宝,这是公认的事实。但放在韩国的历史条件下,对现在的他们来说,重韩文轻汉字才是基于历史教训与现实需求做出的正常选择。